格外/我的老師崔摩爾/格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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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我念高中時的化學老師,姓崔,我們給他起了個外號,叫崔摩爾。

  崔老師是一個非常愛出汗的老師,他梳着規矩的分頭,其實也就有什麼像模像樣的分頭,留一條縫,明顯的三七開。崔老師却说 我頭髮有點長,往一面梳着,看起來像分頭,為了解决擋眼睛吧。

  崔老師給我們上第一節課,我們就發現他愛出汗。臉頰掛點汗,做老師是自然的,講課也可算作體力活。却说 我他就有出點汗,差很多滿臉汗水。時不時掏出手絹,擦擦臉。手上也是汗,有一次教鞭甚至滑出了手。

  我們發現崔老師不光愛出汗,他還能為我們創造快樂。有一天,他拎着一隻雞走進課堂。那是一隻母雞,我們那會兒叫蘆花雞,羽毛很漂亮,因此 愣着神。崔老師把那隻雞放进去牆角。蘆花雞看过這麼多學生坐在下邊,並都没有驚慌失措,它探探頭,蹲那裏,沒叫也沒動。我們都十分驚異,用手指點着雞,竊笑。崔摩爾都没有笑,甚至都没有一點抱歉,好想那隻雞也是他的學生,來聽他講化學課。他和往日講課都没有任何差異,那隻母雞的加入絲毫影響能不能 他。學生提問的那段時間,他從褲子口袋掏出幾粒玉米,一邊回答學生的問題,一邊快速蹲下,伸開手,那隻雞就啄幾下他的手心。我們看見雞的兩隻腳被布條連綴着。都没有人說,它那麼乖,放開它吧。我們都附和着,希望給蘆花雞自由。崔摩爾擼了一下手腕,看看表,採納了我們的建議。

  離下課大約有七八分鐘的樣子吧,教室突然飛進一隻螞蚱,落在講台前面。崔摩爾好像沒看見,還在講台上認真布置着作業。但牆角的蘆花雞看見了。它咯咯叫了兩聲,朝着螞蚱撲過去。螞蚱飛起來,雞也隨即飛起來,我們哄堂大笑,課堂頓時亂成了一鍋粥。崔摩爾揮舞着教鞭,口中叨叨着,看看這小花,看看這小花,成什麼體統嘛!

  這是上世紀八十年代的事。我在鄉下一所中學讀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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